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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艺美术家”来层林

    来层林 :1932年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县(现枝江市),石艺美术 家。曾先后担任宜昌报文艺部主任、地区群艺馆馆长、文化局副局长、文联党组书记等 职。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中国民间文艺 家协会联合颁发的“民间石艺美术家”荣誉 证书。2001年被中国收藏家协会评为全国收藏界十位杰出人物之一。

“民间石艺美术家”来层林

    长江三峡的白帝城、神女峰、黄牛岩、荆门山……千姿百态、雄伟壮丽,在历代文人墨客的吟咏唱和中名扬天下,而那些千奇百怪、小巧玲珑的三峡奇石,却曾一度被不以为然。

    1952年春节时,刚刚20岁的来层林在枝江县文化馆工作,他广泛发动群众,举办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民间收藏精品展览会。参展的有金器、银器、铜器、锡器;有根雕、木雕、石雕、玉雕:有珠宝、刺绣、扎染、字画等品种,真正称得上奇石的只有一块经过琢磨的石屏。石屏上的天然图案酷似竹笋,也像宝塔。群众称为宝塔石或竹笋石。经考察,这块宝塔石正是清人林鸣莺说的太极石,即鹦鹉螺化石。

    这一发现使生长在三峡之滨的来层林异常振奋,并从此对它们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结下了不解之缘。事后他又听说古称“雅石溪”的玛瑙河的两岸农民有收藏玛瑙石的传统习俗,经他走访发现,《宜都县志》所载的“雅石”就是当地人视为神石的玛瑙石,群众将它放在吃水缸里祛邪避灾。因为此地玛瑙的花纹多为缠丝状,似马如螺,人称“马螺石”。

    不久,治理长江的第一个伟大工程荆江分洪工程开工了,来层林奉命参加了采运卵石的民工队伍。他和民工一起住在滔滔长江的一个卵石洲上,争分夺秒地采运卵石,要在洪水到来之前建成荆江大闸。就在这些日日夜夜的劳作中,他发现了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所说的“五色石”,其石种有石灰岩、花岗岩、变质岩、方解石、大理石、石英、墨玉、白鹤玉等,这才是长江三峡最多最普遍最有代表性的石头。

    从此以后,来层林在工作之余,不畏山高水深、悬崖峭壁,不惧严寒酷暑、暴风骤雨,在长江三峡及宜昌境内的大小支流大宁河(小三峡)、神龙溪、香溪河、黄柏河、清江河、玛瑙河、沮漳河……四处采集了大量的五色石和各种化石,俨然成了一位石头富翁。

    一个夏天的傍晚,他在河滩上采石时,云空一抹晚霞,一会儿现出奇峰,一会儿化成美女,一会儿变成奔兔,一会儿颇似顽猴……事后他说:我当时想,这么漂亮的云图如能凝固起来就能永远观赏了!多变的晚霞渐渐散去,我把眼光投向手中的石头,突然灵感一现,石上跳出一只可爱的红猴。啊!云图真的在石头上凝固了!我兴奋极了,情不自禁地,惊呼: “我找到了玉璞!”

    回到家里,来层林把收藏的石头用水洗净,举办了一次生动活泼的家庭赏石有奖比赛——谁能在石头上看出一个最佳画面,说出一个最佳命题,想出一首最佳小诗就奖励谁。经过多次比赛,从已收藏的五色石中发现了数百件自然天成的人物、动物、风景、花木等图画和中外文字。其图画种类有水墨画、版画、漫画、速写、素描、油画、装饰画等:其表现手法有工笔,有写意,有装饰,有抽象朦胧、禅定等,凡是中外美术界所有的画种、圆法、风格、流派应有尽有,而且有些“作品”在立意、构图、布局、线条、色彩方面深邃精美,妙不可言;在天然文字方面有篆、隶、行、楷、草各种书体,有的似王羲之的遗墨,有的如毛泽东的手笔,神奇无比,令人拍案叫绝。

    为了能够系统地观赏这些大自然造就的艺术珍品,来层林把它们分成风流人物、动物世界、江山多娇、花木争艳、十二生肖、宇宙奇观、抽象禅定和华夏书艺8大系列。在风流人物系列中有维妙维肖的“女娲补天”、 “嫦娥奔月”、 “屈子行吟”、“昭君出塞”,以及李白、杜甫、苏东坡、马克思、列宁、孙中山、胡耀邦、茶花女、灰姑娘、安娜·卡列尼娜等图像;在江山多娇系列中有“不尽长江滚滚来”、 “轻舟已过万重山”、 “秀绝巫山几千重”、 “野渡无人舟自横”、 “孤帆远影”、 “巴山月”等;在动物世界系列中有熊猫、孔雀、山鹰、大象等;在宇宙奇观系列中有“火箭升空”、 “奥运圣火”、 “乐在其中”、“修心养性”等;在华夏书艺系列中有一石一字组合而成的“三峡好”、 “千山万水”、 “中华奇石”等。特别是“中华奇石”, “中”是魏碑, “华”是隶书, “奇”为行书, “石”是篆书,四字虽不同体,却十分协调和谐,浑然天成。

    1988年6月,宜都市杨守敬纪念馆专门为来层林举办了“三峡奇石展览”,观众如潮。同年8月, 《中国画报》以多种文字邗出了来层林的奇石彩色照片和评介文章,冠题为“三峡奇石”;接着《中国日报》又发表了他发现三峡奇石的长篇报道。1990年10月,他应邀参加了十一届亚运会艺术节中国观赏石展览,获得最高的优秀展品奖。同年11月,中央电视台“综艺大观”由王刚、成方圆主持播映了由著名作家阎肃配诗的“中华奇石”、 “十二生肖石”等,在国内外产生颇大影响。

    就在这时,有人怀疑并向中央电视台反映来层林的奇石是人造的假货。为此,中央电视台特请有关专家鉴定,确凿无疑之后决定重播,以正视听。重播前,王刚打长途电话给来层林传递了喜讯和原由。第一次播映时来层林不知他的奇石己上中央电视台而未能观看,这次才如愿以偿。

    由于中央电视台和全国数十家报刊陆续报道三峡奇石,从而 引来了国内外许多奇石鉴赏家和爱好者赴宜昌文化宿舍来层林家 一睹三峡奇石。

    1990年5月,前全国政协副主席王任重在前中共湖北省委书记关广富陪同下来宜昌视察,在桃花岭饭店观赏了来层林的奇石之后,关广富于深夜来到来层林家里,观赏了他的三峡奇石,兴 奋不已。关广富说:这些三峡奇石千姿百态,巧夺天工,有着原始的美, 自然的美,只有艺术修养高的人才能慧眼识宝,才能把自然美与艺术美结合起来……关广富回到武汉,仍然不忘三峡石,挥毫题了“石艺”、画了“奔马”,用挂号寄赠来层林。

    是年6月一个酷热的夏日,一批台、港、澳和新加坡的著名画家、作家,在湖北省文联主席、著名画家周韶华引导下走进来层林的客厅。客人们汗流浃背地观赏一件一件的奇石。因客厅站不下,还有一些客人站在门外走廊上等着进来。来层林实在过意不去,不时向门外客人表示歉意。而门外客人笑道: “没关系,能看到你的珍藏就行了。”台湾著名水墨画家刘国松一边观赏一边说:真没想到长江三峡的微观景物如此丰富多彩,这些卵石上的天然水墨画,不是国画,胜似国画。新加坡的著名画家洪志腾几乎对每块奇石都有兴趣。洪说,新加坡有个奇石馆,那是奇中有奇,而来层林的三峡奇石却是奇中有妙。洪拿起名为“脸谱”和“天雕”的两块奇石爱不释手,暗托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湖北分会秘书长向来层林转达购买之意。来层林婉言谢绝了。洪志腾并无不悦,反而笑道:“对,我不能夺人所爱。”为了留个纪念,洪给来题赠了“奇中有妙”四个大字。周韶华主席在4年前已为来层林题赠了“返朴归真”,这次告别时又题赠了“石癖”墨宝。

    1992年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84岁高龄的著名美学泰斗王朝闻路过宜昌, 冒着风雨,来到文化宿舍,登上四楼来宅,特地观赏奇石。王朝闻看了两个多小时毫无倦意,兴致勃勃地挥毫写道:虽然第一次与层林同志见面,但对自然美的发现和爱好,与我有似曾相识之共性,在收藏的丰富性与对群众美育方面已经有令我欣羡的成就……

    1983年以来,观赏来层林奇石的还有吕骥、张光年、贺敬之、叶浅予、艾青、吴作人、李铎、莫应丰、郑定友等著名文学艺术家。他们题词赠画,评价颇高。诗人郑定友写道: “中华多奇石,深山待相知,幸哉识慧眼,国色展天姿。”全国书协副主席李铎看到一块卵石上天生的“公”字赞叹不已。为了临摩这个“公”字,特地为来题了 “天公造化,智者裁成”。

    来层林17岁参加工作之前,只是一名简易师范二年级的学生。他自幼爱好美术,小学四年级时,美术老师就曾在他的美术作业本上批过:继续努力作下去,将来可成美术家。然而,小学毕业后他竟去一家布店当了学徒,整日扫地擦柜、端茶递水,只能偷偷用扫帚在地上画一画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图画。后来他考进枝江县一家不收学费的简易师范学校,才在班里办的壁报上展示他那自己揣摩的画技。他在40多年的工作中,担任过县文化馆负责人、县报主编,1956年调到宜昌,又担任过宜昌报文艺部主任、地区歌舞剧团团长、群艺馆馆长、文艺创作室主任、文化局副局长、文联党组书记等职。其间,他学过绘画、书法、音乐、考古、新闻写作、文艺创作等,还发表过百万言的小说、诗歌、报告文学、民间文学、文艺评论等,创作出版过《七叶一枝花》等5部连环画文字脚本和《长阳山歌》、 《三峡传说》两书。与人合作撰写出版过《长江三峡文化战略研究》、 《中国长江三峡大辞典》、 《巴楚文化》等著作,被湖北省文化艺术部门评为研究员职称。回顾在那史无前例的年代里,他的作品成了大批大斗的大毒草,只有那些被人视为垫脚销路的五色石幸免于难,让他有机会默默无闻地玩石头,与石头结下了情缘。

    来层林说: “说来也怪,石头与创作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可当我把创作灵感转移到石头之后,发现了许多精美奇石。一块石头,放在家里已经五个年头,总把它看作山水画。一个偶然的机会,突然灵感一来,才发现这块石头的最佳画面——马克思。”他将其命名为“科学巨匠”,被山东科学技术出版社当成国宝在《中国历代观赏石精品100件赏析》画册采用。

    来层林把长期积累的知识和创作灵感用在了对奇石的发现和研究上。他从图书馆里和自己大量藏书中搜集了古往今来的奇石文化资料,他从新、旧石器时代遗址中采集了许多原始人的石核、石斧、石刀、石玩和石头装饰品。他还从历史文献中知道卞和、自居易、苏东坡、米芾、郑板桥、曹雪芹等历代奇石鉴赏家和各种石经、石谱等著作。他把前人的藏石赏石成果和自己的赏石经验结合起来写成了一篇论文《奇石文化漫谈》。从奇石的定义与范围、奇石的成因、奇石艺术源流、奇石艺术的特色、奇石艺术欣赏等方面对奇石文化做了比较全面论述。1992年10月,这篇论文在全国赏石艺术研讨会上获得一致好评。正在这时,菲律宾东方贸易公司经理、菲华青年学社主任许福源先生慕名第三次来函,约请来层林写一篇介绍中华奇石的文章。盛情难却,来层林把这篇文章首先寄给了许福源先生。不久,菲律宾的著名华
文报纸《世界日报》用两版篇幅全文发表了此文,还配发了数张石照图片。许福源先生在文前用精辟的文笔介绍了来层林收藏奇石的事迹。接着国内的《艺术与时代》等报刊也转载了这篇文章。

    1993年7月,来层林应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邀请,去南戴河万博文化城举办奇石展览,受到中外观众的好评。

    1995年9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联合给来层林颁发了“民间石艺美术家”荣誉证书。

    1997年,来层林在总结40余年赏石经验和学习前人赏石理沦的基础上,创作出版了一部专著《奇石美学》,填补了奇石领域—个空白。接着又发表了《奇石美之谜》、 《赏石模式初探》、 《传统美学与赏石》、 《赏石心理漫谈》等论文,在石坛产生颇大影响。

    2001年1月,来层林被中国收藏家协会评为全国收藏界十位杰山人物之一;同年10月,又获湖南东方名人文化研究院颁发的首届东方名人成就奖。2002年12月,他的论文《中华奇石漫谈》被中国入世文献组委会评为银奖,全文载入《中国特色理论发展获奖精典文库》一书。

    来层林在几十年收藏研究奇石艺术的过程中,不仅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也付出了许多钞票。他购买了数以千计的图书资料,拍摄洗印了数以千计的奇石彩照,购买了他没有采到的奇石、化石和标本石, 自己掏腰包应邀赴外地参展、讲学。作为一介靠工资生活的干部,经济并不宽裕,他家没有现代化的家用电器,更没有豪华的装饰。有人劝他卖点石头“以石养石”,可是正当人家要出高价购买时,他又“难舍难分”了。

    1990年10月,来层林的奇石在北京展出时,一位美国阔佬出了4万美元要买4块“中华奇石”。他说“这是我的传家宝,不卖”;一位台湾人要买他的“十二生肖”石。他笑道: “这些动物我已喂家了,不会跟别人走。”还有一位远道来的石友在他家挑了10块人物石,每块出价1000元,他和老伴一起笑道:“石友不谈钱,如果你喜欢就拿一块去。”石友不好意思白拿,来层林便挑了一块具有三峡特色的“土家闺秀”郑重相赠。

    在市场经济日益发达的今天,来层林离休之后,仍然是广交石友,辅导帮助年轻人采石藏石赏石卖石,支持他们办石馆、开石店。而他自己还是经常与老伴出去采石或应约写点文章,总是以石酬岁月,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平静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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